小型音乐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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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部份才艺班的学院每年都至少举办一次比赛或观摩会,除了提供学生一个上台表演的机会,也藉此训练他们的胆量与加深他们对表演的认知。我目前服务的这家才艺学院也不例外,经常举办小型音乐会,做足行销之余,也鼓励学生家长互相交流。印象中这是今年第二次了,第一次的时候想来,结果跑去看医生了。这次的主题是圣诞音乐会,共有16位学生参与表演项目,而我有两个学生呈献钢琴独奏。原本有三位学生要呈献钢琴独奏,还有一个上个星期去行割礼,还未复原,所以学生家长说不参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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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其中一位参与表演的学生,我趁在他专注练习的时候拍下来的。他跟我学习了一年逾,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生理状况,上了两、三堂课后跟他母亲谈起,才知道他是个确诊为注意力不足过动症(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)的特殊儿童。他的母亲告诉我,之所以让他来学钢琴,是因为听说音乐能够帮助孩子的学习与脑部发育。院长是个见财就收的人,所以也不理是否有符合资格的老师来教育这个孩子,就把他收下了。我是他的第二任老师,不晓得之前的老师为什么没有继续教他,我也没有过问;既然已成定局,也就是个缘份吧!

刚开始的时候,会气馁、会埋怨,怎么会收到这样的学生,学了整个月,ABC也不会分。后来知道了他的学习障碍,就放得比较松了,渐渐地习惯了他的脾性,对他没那么高的要求,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。好几次逗他,问他要不要弹钢琴给父母听,他点点头,说要。然后我们就准备啦,到下一堂课的时候,他又说不要了。我只能任由他的随性,不要给他压力就好。至今,也只在课室里弹过一次钢琴给他母亲听。

几个星期前,得知学院将办小型音乐会,就问小男孩要不要参加,他说要。选了歌曲后,和他一起练习了好多遍,每每到下一堂课时,又丢三落四地弹错一些音符。以他这样的天资,能弹出对的音符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,提起勇气上台已再好不过,要强求其它的什么呢?小型音乐会来临的两星期前,跟他的父母确认他们音乐会当天都能够出席。他的父亲很诧异地问我,他真的可以吗?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惊奇的神色,一脸的不相信。我告诉他,只是个小型音乐会,就让他试试看吧!这样,就敲定了他的演出项目。

小型音乐会的前一天,我把音乐会的详细情景形容给他听,告诉他,我将会出席,若他觉得需要我上台陪他,可以跟我说。他只很笃定地说:“好。” 小型音乐会当晚下着绵绵细雨,正在担心他会不会来的当儿,盼到了他与家人的身影。轮到他上台的时候,看他正经八百地走到前面,在电子琴前面坐下来,翻开歌谱,叮叮咚咚……弹的是快乐颂(Ode to Joy),只是单手弹的简易版,几乎每个有学乐器的学生都会有机会接触到这首歌,没学过乐器的至少也听过。嗯,弹错了几个音符,接上去了,没关系,又再错了几个,再接……现场的观众都没有鼓噪,也没有嘘声,我坐在观众席上,心中挣扎着要不要上前去,一边又按捺着自己想要上台的冲动。最终,琴声在我如坐针毡的心情下结束了。是的,错了很多音符;可是我是自豪的,为孩子有勇气上台而自豪;我是骄傲的,为他的父母能够让他上台而感到骄傲。孩子,虽然我不知道明天命运将如何捉弄你,但是今天至少你努力地表现了自己。

这是另一个学生的表演,她的哥哥帮她录影。后来问起,才知道她已自行把录影放上优管了。

这已是她第二次参加小型音乐会的节目呈献。第一次演出时,父母都有来,弹的是The Entertainer (1973年电影《The Sting》主题曲),是首颇为人知的曲子。从孩子口中得知父母想见见孩子的老师,可惜当时我却去见医生了,缘浅。甚少有机会见到她父母,因为多数都是她哥哥载她来上课,车子都是停在外边,上下车了就离开,也没打过招呼。得知她要参与演出,心中颇感意外,以为参加过一次的,多数不会参加第二次了。

这一次弹的是La Donna è Mobile (著名音乐家威尔第的歌剧《弄臣》第三幕,咏叹调)。这首曲子是之前学过了的,为了这次音乐会准备了好几个星期。之前一天问学生,父母是否出席,她说父亲在外地公干,而母亲应该不会出席,应该只有亲友陪伴而已。比起之前那个学生,这位学生反而不会让我担忧,倒是上台时没有拿谱,让我出乎意料。也许是紧张,昨天已经纠正了的错误都还没改过来,不过对一个初学者而言,算是不错了!

说起这个学生,不得不提她的家庭背景。根据学生的说法,她父亲那一方比较喜欢音乐,母亲则不大喜爱。其中一个哥哥有在别的学院教吉他,她闲时也会跟哥哥学。身为家中幼女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可是却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一般骄纵蛮横,展现出来的反而是谦卑与好学。平时上课时都会勇于提问,这是平常华裔学生中少见的特质。我不曾见过其父母,也没有交谈过,而家长也不会催促“什么时候要考试?”在这种没有压力下的学习,反而让学生能自主地学习,学得更多,懂得更多。明年三月她将要考乐理第三级,且预祝她考试顺利!

[附录]
古典音乐不是死板板的,音乐也可以这样玩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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